水汽氤氲的房间内,兆白闵一人泡在一个浴桶里面,惬意地用布巾擦拭自己的身体。
隔着屏风站立的是白墨先生,正侧着身关心地问道:“好友你的身体现在如何了,需不需要我再加水?”
“不用了,现在应该差不多了。从来没有如此强度地运使“赤火神功”,也只好劳烦大名鼎鼎的白墨先生替我提水降温了。”
“咦,劳烦好友出力甚多,自当为好友提壶灌水、侍奉左右。”
“哼,别恶心我。对了,这样泡澡实在舒服,等我洗好以后,你要不要也试一下?”兆白闵又用力地对着下身擦了一把,然后将布巾挂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多谢了。小时候我生长的地方一直缺水,所以就算是成年以后我也从来没有泡过澡。毕竟这样洗澡的方式对于我而言太过奢侈了。”
“你不是中原人嘛?我记得我去过的中原城镇,到处都是水源充足、花繁叶茂的人间乐土才对?”兆白闵似乎不敢置信。
白墨先生解释道:“中原地域辽阔,存在各种各样的地形,也会有各种不同的生存环境。好友你去过的地方不及中原万分之一,又都是较为繁华的城镇,自然没有见过这种苦环境。你若是愿意,我可以作导游,带你多游历一下中原各处。”
“别别别,我最不喜欢到处跑了,还是在家里最快活。你啊,没事别想将我诱拐到中原去,万一以后我乐不思蜀可就不好了。何况我本来就穷,中原的美食又太多,我吃得太胖以后就更找不到老婆了。”
“说到这里,今日好友你见到那么多闪眼的金银,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诶,那些金银是被假赤焰王和碧玉公子他们劫来的贼赃,我能有什么感觉。自然没有我自己挣得钱用得舒畅。”
“不错。可惜世人少有像好友你一样视钱财如平常之人。嗜财如命太过,视钱财如粪土同样太过。还是好友你看得通透,能够以寻常心待之。说来惭愧,我也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金银,当时也是心神起伏,其诱惑力之巨大,终于让我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为财死”的说法。”
兆白闵却并不赞同:“我认识的“玄兔”一向甚有追求,必不轻易被惑。”兆白闵微微一顿,问道:“说起来你为什么要现在这个时候回到西南武林?你这样的作法恐怕会搅动西南武林的一池春水,总不会是想要取假赤焰王而代之吧?”
白墨先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都是误交损友啊。若是结交的人都与你一般靠谱,我自然没有这许多烦恼了。”
“你肯为他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交情真是不一般。不用告诉我是谁,省得我吃醋。”
“哈哈哈哈哈哈,好友说笑了。”
兆白闵话锋一转:“今日之事虽然十分顺利,现在他们应该为无法找到金银棺材而头疼了。但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白墨先生道:“他们发现十二口由金银铸造的棺材被人搬走后竟然全无踪迹可寻,必然会认为背后有大势力所为。如果不出所料,西南武林当下最强两股势力的领导者便是碧玉公子与假赤焰王。金银铸棺之事又甚为隐秘。所以这就是他们互相猜疑的契机。我们只需要继续等待静观局势发展,在适当的时机再添一把火就好。”
“为什么你会将碧玉公子与假赤焰王相提并论?已经那么多年,你不认为有假赤焰王早已收服碧玉公子或者碧玉公子已架空假赤焰王的可能?”
白墨先生早已思虑精熟,将自己的分析判断娓娓道来:“能够在暗中取赤焰王而代之,假赤焰王必是赤焰王亲信之人,想必在西南武林侍奉赤焰王已久。而碧玉公子岂是久居人下之人。西南武林中除了赤焰王,又有什么人可以令他屈膝折服呢?所以假赤焰王必不能收服碧玉()
公子。除了赤焰王,碧玉公子本就是最有资格、名望统领西南武林之人。若是碧玉公子已全然架空假赤焰王,他大可以揭露假赤焰王暗害赤焰王取而代之的事实,名正言顺的诛杀叛徒、正式统领西南武林。所以,他们两人必然是相互利用、相互结盟的关系,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种恐怕平衡。”
“那么你觉得假赤焰王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人?”
白墨先生反问:“好友以为假赤焰王会是什么人?”
“除了你、我还有十个嫌疑人,飞猴也不可能,所以应该就是九选一的选择题了。”
“哎,好友啊好友,你怎么猜来猜去还是在“十二斗兽”中找。毕竟同事一场,我可不愿意最后落到同僚相残啊。”白墨先生故作伤心纠结却会被人一眼看出矫揉造作的表情。
兆白闵摇了摇头:“喂,你这戏实在太假了。若是你去当演员,一定饿的吃不上饭。”
若不是屏风横亘其中,两人必要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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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酋山,金铃女努力拾级攀高,越至高处,越感冰寒。而峰顶定时发出的悲凉琴声更是让人情绪莫名低落。若不是为了身负工作任务而来,金铃女到了山腰就难以继续迈步向上。本来金铃女轻功的奇妙处之一就是脖颈处悬挂的金铃竟能与金铃女融为一体,只要她愿意,就算是迅即的行动,金铃也不发出声音。但越近峰顶,琴声越是清晰。而透着真气的琴声催动金铃女脖颈处悬挂的金铃,引起一阵金铃的联动之声。这一阵金铃之声,竟无意间破了琴音设置的悲凉意境。令峰顶的弹琴人也被惊到:“咦?”
弹琴人包含内力之音冲阶而下,纵有百步之遥也听得如在耳边:“你竟然破了我的琴音之境。究竟是什么人?”
金铃女自然没有如此深厚的功力,只得一边继续爬石阶一边撑开嗓子对着上方大声喊道:“前辈,我是受人之托,来给你送东西的!”
又一道内力之音袭来:“无论如何,你我算是有缘,我就在峰顶静待了!”随即琴音骤止。
金铃女一下子觉得莫名失去的气力又重回于身。
原来这悲凉的琴音既是郭定酋用来舒缓悲思,也是阻扰隐居被人所扰的屏障。听琴者不自觉地就会失气泄力,难以聚内力于身,也就难以应付漫长高耸的石阶以及山腰以上的寒气。用这个手段,已经不知道令多少要求他办事或者想向他拜师之人知难而退。
金铃女终于攀踏完最后一级石阶,来到了峰顶之上。只见一块形似桌案的巨石之上放有梨木制成的好琴。琴畔,站着一道高而挺拔的身影,正平静地端详着她。
金铃女大胆地迎着对方的目光看去,那人的面容、身姿令她心中暗叫:好一个仙风道骨的绝代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