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汗睡得不多。他的床很完美,公寓里一片寂静,但他的眼睛在黎明前就睁开了,他的大脑不允许他再闭上眼睛。
醒来后一片混乱。可汗跳下床,背靠著墙,蹲下身子,进入了雷魔式中为数不多的几个防御守卫之一。公寓里的混乱嚇了他一跳,他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走廊里不会有什么危险。
放下双臂时,可汗感到有些失落。他不再身处伊斯特罗內,但他的头脑仍然做好了战斗准备。他的感官很敏锐,视觉的细微变化可以激发他內心丛林中建立的战斗本能。
汗水比平时更多。可汗从平时的噩梦状態转变为战斗状態,他的皮肤也做出了相应的反应。甚至他的呼吸似乎也变得急促,但他的韧性让他的肺部没有空气。
“我真的回来了,”当汗平静下来后,他嘆了口气。
回到训练营的感觉很奇怪。汗了两周时间培养生存本能,每天连续二十六小时保持警惕,但现在他需要忘记这些习惯。不过,他不知道这个过程会有多容易。
当他回想起发生的一切时,空虚感再次出现。那种感觉充斥著他的脑海,让他想回到床上,但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保持静止,他的身体就行动了起来。
“我想军队是想让我们轻鬆一点,”汗总结道,然后按下几个数字按钮来激活一些服务。
公寓的门很快就自动打开了,一个立方体清洁机器人走进走廊,开始扫描整个区域。它的机械声音宣布了臥室里需要更换的每一件物品以及遭受的损坏,但它的问题却让汗感到吃惊。
“修復墙壁需要时间,”机器人宣布道。“你想换公寓吗?”
听到这句话,可汗挠了挠头。一般来说,全球军会让他赔偿损失,但机器人却只字未提信用点。显然,在伊斯特罗恩事件之后,他受到了特殊待遇。
“没关係,”汗最终回答道。“我只需要把地板打扫乾净。”
这时,另一个机器人走进了公寓。机器把午餐盒带了进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匆匆离开。汗已经订好了最好的早餐,但他没想到军队这么快就送来了。
可汗很快就发现,他无法充分享受进餐时嘴里和鼻子里飘出的美味和诱人的香味。他可以感受到它们的全部,但吃它们时却没有感受到幸福感。
可汗內心的空虚吞噬了一切。这让他没能享受到一生中最好的一餐,吃完饭后他只能无助地嘆息一声。他需要一些时间才能重新学会如何欣赏这些小事,但他不知道他的计划是否能让他这样做。
汗出於习惯,照常进行冥想和晨练。他甚至不需要考虑这些,就可以坐在床上开始训练。
全球军没有给他新的课程安排,也没有通知他有什么特別活动,所以他有一整天的时间。以前他通常会在集中营的监狱里度过这一天,但回到地球后,他不得不处理更重要的事情。
汗在手机上查看了教授名单,並要求与琳达·诺威尔预约。他预计网络需要几个小时来安排此事,但在填写数字表格几分钟后,他的设备就收到了通知。
手机提示说诺威尔教授在食堂地下室,甚至没有设定具体的活动时间,只强调在宵禁前参加会议。
可汗没有浪费时间,走出了公寓。守在宿舍门口的士兵们看到他朝教学楼走去,目光也跟著他的身影。他们看起来有些纠结和难过,但什么也没说。
汗走得很慢。他不到半小时就能到达目的地,但训练营的空旷感让他感到难以忍受。街道上没有新兵,这不断提醒著他发生在伊斯特罗內惨案的情景,这不可避免地会让他想起悲惨的回忆。
每当他眨眼,受害者的脸就会闪现在他的眼前。可汗觉得自己无法珍惜身边新发现的平静。那种寂静来自死亡,在丛林中度过那段时间后,训练营的安全显得很虚假。
在过去的六个月里,汗已经学会把训练营当成自己的新家,但这种感觉已经不復存在了。他看到了乾净的街道、精心修剪的草坪和舒適的长椅,但它们似乎传达了一种虚假的想法。它们没能让他相信,在经歷了这一切之后,內心的平静仍然存在。
营地的主体结构终於在视野中展现出来,卡恩毫不犹豫地朝地下室走去,途中遇见了康切教授,但后者看到卡恩时,脸上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可汗在新兵们过去六个月使用的地下室里找到了诺威尔教授。她坐在讲台边缘,嘴里叼著一支冒烟的香菸,目光茫然地环顾著空荡荡的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