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傍晚的胡同里飘著涮羊肉的香气,铜锅炭火映得人脸红扑扑的。
顾晨穿著件皮夹克,脸上沾著一点刚刚被高媛媛抹上的奶油,手里攥著半瓶五粮液,站在包厢中央,看著满屋子的人。
“各位!”顾晨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一开口,整个包厢就安静下来。
他环视一圈,目光从一张张熟悉的脸庞上扫过,最后咧嘴一笑:“咱们这片子,总算拍完了!”
“这一个多月以来,大家辛苦了。不是你们的辛苦付出,和最近这十来个昼夜的加班,这片子不可能这么快拍完,我代表剧组,也代表晨光影业,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
满饮了一杯酒,压压掌声后,顾晨又道:“当然,不能只有口头感谢,每人一个杀青红包。”
“大小不一,五十块到五千块都有,看你们谁运气好咯。”
话音刚落,满屋子人哄地一声炸开了锅,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还有人直接拎著酒瓶子过来要跟他碰杯。
比如陈闯,他白天刚接到辅导员的消息,自己將以专业第一名的成绩留校,升到本科班继续学习。
顾晨也不含糊,仰头就是一大口,辣得他直皱眉,可心里却热乎乎的,还笑著鼓励了一下他。
今天在这的基本都是摄影、剪辑、道具等幕后人员,以及戏份比较多的特约演员。
但打眼一瞧,这三大桌子人几乎是北电近十年摄影系和表演系的学生大聚会,再加上顾晨这位导演年轻、隨性,不拿架子,所以大家都比较放得开。
有女同志喝不了酒,就喝饮料,也不会说有灌酒什么的,但要是知道某男和某女互有意思,还没捅破窗户纸,难免会打趣一番。
从沪上来到京城,早早杀青的冰冰她们,已经回去上辅导班了。
只有年龄最大,在《中国娱乐报导》当主持人的严宽,算是在晨光影业留了下来,等到六月回沪上考个试,就可以宣布毕业了。
当然,冰冰、杨容她们在五月份还会来京城——顾晨劝她们考北电的高职班,两女已经交了报名表,等到5月中旬,会在北电这边分批次参加专业课和文化课的考试。
考上的话,就可以在9月份到北电錶演系报导,进行为期两年的学习。
在这个人生关键节点上,冰冰相当紧张,拍戏的时候,就全程待在剧组,哪怕今天只有她一个镜头,也会在拍完后看顾晨怎么指导其他演员。
不拍戏的时候,就跟杨容、严宽等人一起在晨光影业,听老师们讲课,上课丝毫不带开小差的。
顾晨去办公室看王常田剪出来的第一期节目时,顺路去瞧了一眼。
她当时正在练台词,看得顾晨都有点自我怀疑了。
冰冰要早有这劲头儿,至於只能上中专吗?
顾晨肯定不会打击她的积极性,但在他眼里,这压根不叫事。
有他在,能考不上吗?
冰冰在《坠落的审判》里虽然只有几分钟戏份,但怎么说也是“女三號”,而且是在电影开场时就出现的,表演系的考官们只需要听完她的自我介绍,该怎么打分,心里就有数了。
別说她在这几个月的训练里,专业能力已经超出同龄人不少。
就算她因为感冒、发烧、紧张等原因,在面试那天发挥失常,估计也不会被扣分。
十个考官里有九个,都不知道多想演顾晨的片子呢,怎么会把冰冰卡在外面?
这就跟后世那些小小年纪就出来演戏的童星、已经被大公司签约的演员,去考北电中戏,成绩一出来全是专业第一一样。
唯一能拦住他们的,只有文化课一关。
307分的成绩,管你这个时代那个少年团的,该上不了还是上不了。
所以在顾晨看来,冰冰她们与其练专业,还不如多学学文化课,別真卡在这门槛上,让他想操作都没办法。
把这想法说给冰冰听的时候,她一脸惊讶,但天生承受能力强的她,很快就接受了这一潜规则,还笑吟吟表示“谢谢导演,我知道啦”。
要坐火车回去的前一天,她看著顾晨,那叫一个不舍。
还偷偷趁俞妃鸿去化妆的时候,乖乖站在顾晨和赵小钉旁边,听他们聊下一场戏的构图。
初始顾晨还不在意,想听就听唄,增加点经验也好。
等聊完她还没动,才觉她似乎是有话跟自己说。
赵小钉拎著场记板离开,冰冰拉过一个凳子,坐在顾晨旁边,怯生生问是不是她只要能考上北电,也能签到晨光影业,跟顾晨一起拍电影。
“不然呢?我从几个院校上百个学生里把你们挑出来,难道是为了让你们演了我的片子,然后去製片厂、电视台当演员和主持人的吗?”
想想確实是这个理,冰冰才不好意思地笑笑,吐了吐舌头,不吭声了。
但剧组这么多演员,盯著顾晨这块唐僧肉,还敢於行动的显然不止冰冰一人。
她前脚刚走,后脚先化完妆的高媛媛就走了进来,大两岁的她比冰冰大胆多了,也不顾后面有人,就直接扑到顾晨怀里,问他是不是移情別恋了。
让顾晨跟她说了好一会儿甜蜜情话,才算不再撒娇。
並在俞妃鸿敲门进来的剎那,恢復了高冷女律师的范儿。
变脸之快,让顾晨目瞪口呆。
那一刻,他心里升起两个念头。
一个只限於高媛媛。
“前两天不该说你是瞎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