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迁脸上涂着厚重脂粉,也看不清楚什么细微的表情。
就如时迁不敢抬头观察皇帝的面容一样,其他小宦官、宫娥也不敢抬头观察时迁。
至于宫城禁中之外当值的虎贲、羽林郎,虽然持戟昂首挺胸,却不会观察时迁的表情;至于钩盾令节制的宫内巡逻卫士,更是经常调整,根本不是时迁能影响的。
十常侍背负了天下吏民的埋怨,以至于刘协也开始压制身边的宦官力量。
如果可以的话,刘协也想倚重这些寒门、罪官出身的宦官,可这些人都是仕途无望的人,要么是落败之后苟全性命的人。
这些人在许都没有攀附他们的人,在家乡也缺乏影响力,因此无法间接动员什么人力。
正是宦官缺乏动员力量,此刻毫无利用价值,只能在宫城内做些文字工作,要么做些粗笨的苦力工作。
此刻,正是宦官力量最为衰弱的阶段;哪怕刘协很信任身边的宦官,可他也不敢贸然重用这些人,生怕引发士人集体的愤怒与忌惮。
虽然宦官的存在高度依赖皇帝,可皇帝不授权的情况下,宦官们日子也不好过。
目前宦官们虽然不至于饿肚子,但也不可能吃好穿好,更别说像十常侍那些前辈那样豢养几十名娇媚姬妾,更不可能有宗族、乡党前来依附。
宦官生活、仕途不如意,做事情自然也就缺乏积极性,反倒成了许都城内最为中立的一股势力。
时迁刚安排好宴席准备,羽林中郎将魏续身穿铠甲就在禁中黄门之外截住时迁:“大长秋,大将军上表求见陛下。”
此时太阳升起,禁中黄门也是刚刚开启。
时迁神情庄重,照例询问:“大将军欲陈何事?”
“这是奏表。”
魏续双手递出一份奏表,时迁立刻就听到魏续身上甲片的摩擦声……这不是轻便礼仪盔甲的声音,而是战斗铠甲。
虽然铠甲形制类似,可魏续身穿文武袖罩袍,掩饰之下很难一眼看出是礼仪铠甲,还是战斗铠甲。
时迁通过声音,立刻判断魏续穿了沉重、不便的战甲。
也是不动声色,双手接过这份奏表低头翻阅,见这是一份陈情令表。
吕布在令表中称赞赵基荡平诸胡威震遍地,将之视为国家得以重整,社稷即将安定的吉兆。
所以吕布认为今年秋收后,就食许都的天子、朝廷可以返回雒都,正式宣告朝廷即将大治天下,能还万民太平。
因此,吕布想要辞别天子,出巡雒都,亲自抓雒阳宫室、衙署的修复工作。
雒阳的宫室、衙署早已在张杨、刘表、袁绍协助下粗略恢复了许多,属于可以勉强使用的那种。
时迁很清楚雒阳最缺的是粮食,如今只能自给自足,不能依赖河北、关东的输运。
因此今年雒阳最重要的还是增派屯军,组织民屯,以尽可能的恢复雒阳的粮食产量。
起码,雒阳八关之内的产粮,要满足十万口人的度支。
而吕布却提议去督修宫殿,明显不符合实际需求。
时迁看完这封奏表后也不敢耽误,与魏续简单辞别后,就立刻去见皇帝。
刘协丝毫不觉得意外,只是询问刚入宫的伏完:“中书令,如何看大将军所陈?”
“此乃试探之举。”
伏完不假思索,就说:“陛下不可准许,当极尽君臣之谊挽留大将军。”
刘协听着缓缓点头,目光深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