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些纷涌而来的杂乱记忆画面中,‘他’也叫谢慨,是个孤儿,‘他’有个师父叫作李迟,字藏锋,而在‘他’印象中‘他’那音容模糊的师父出自陇西李氏,与隋朝上柱国李穆有些关系。
不过,‘他’师父虽说是世家大族出身,但在‘他’的印象中,师父除了孟子的典籍之外,别的儒家经义却没怎么看过,倒是时常教他属于墨家的技艺与学问。
而且,谢慨在‘他’记忆中惊讶的发现,这个时代居然还有墨家的存在。
要知道,在正常的历史里,墨家三派会因为种种原因在西汉时期开始逐渐消亡,隋唐时期更是没有墨家存在的痕迹。
但在这个世界,谢慨脑子里的记忆告诉他,墨家虽然式微,但真正消亡的仅有齐墨一支,而楚墨隐于江湖,依旧秉承诛恶除暴的理念。秦墨则入世为百工,虽然大部分地位不高,但是在隋朝工部,却也有许多大匠是秦墨的门人,甚至在这个世界中,此时秦墨的上一代的钜子宇文恺,可是个谢慨在没穿越前就曾了解过的牛人。
‘他’的师傅竟也属于秦墨一系,名义上好像是宇文恺的师弟,但此时宇文恺已经去世了好几年,所以‘他’师傅有可能是当代秦墨的钜子。
而为什么要说可能呢?
那要从‘谢慨’的来历说起,在‘他’的记忆中,他师父曾告诉他,早年因某件涉及皇家的事,他的师父被迫到吴地避祸十数年。而期间在华亭之旧址李迟遇见了才五岁就被家人遗弃的‘他’,那时‘他’叫谢三儿,正与一条恶犬抢食,李迟见他小小年纪却生有异象,便心血来潮收养了‘他’做徒弟,又觉得三儿不好听,以及感慨自己时运不济,便改‘他’的名为慨,三儿便成了他的小名。
而同年隋文帝驾崩,李迟有了归乡的希望,随后便一边隐居等待时机一边教导‘他’技艺和道理。大约是在‘谢慨’七八岁的时候,大概是风声过了,李迟便回到了北方,只是没多久他突然就杳无音讯了。
只是在李迟离开前,他借着自身的人情,将‘谢慨’寄养在当时属于外戚一系的唐公李渊那里。而没有把‘谢慨’放在陇西李氏本家,大抵是因为师徒两人都算是墨家门人罢。
所以,谢慨也不知道现在的秦墨钜子是不是他的便宜师傅。
而紧接着,又有一段记忆弥漫了上来,不过这段记忆很奇怪,刚开始的时候很模糊,渐渐又变得清晰起来,这让谢慨隐约感觉到,这段记忆可能对‘他’来说很重要。
记忆开头是这样的,不知是何原因(模糊的开头片段),‘他’在李渊某次举办的的宴会上成了李渊三女的小跟班。
后又随着李三娘嫁给了柴绍,渐渐长大的他也跟着李三娘来到了大兴城(长安)定居。
然后,便是‘他’在李家鄠县的庄园里安稳的时光,‘他’在那里读书习武,逐渐长大成人。
随后的记忆就更清晰了,那是去年李渊起兵反隋,向来自有主见的李三娘变卖了家资跟着响应父亲的起义。而身姿越发雄壮的‘他’,也成了李三娘麾下的头号猛将,不过当时李三娘部只有区区数百人,麾下将领除去他只有一个油滑的马三宝。
而随着‘他’往昔记忆的冲刷,如电影般清晰可见的画面又一一呈现,那既是李三娘的起家史,也让谢慨对于‘他’的认知更清楚了。
......
‘好家伙!匹马单刀带着马三宝‘说’降拥众数万的胡商何潘仁;合兵李神通后,先登攻上鄠县城头;之后又为了驰援被清剿的关陇义军,亲领百骑三冲隋军的中军大营,以过人之勇使得李仲文、向善志、丘师利等纷纷投奔李三娘...’
这些急闪而过的战阵记忆更令谢慨忍不住大呼过瘾,‘这他n的还是人?...不不不,这他n的现在是我啊!’
再等到‘他’的记忆行进到李渊的河东军顺利攻进关中,李三娘在与李建成、李二郎会师并攻下大兴城(长安),李渊便命李三娘带着自己的部曲去往河东镇守苇泽(娘子关),以防河北窦建德的进犯后,作为后师帮李三娘押送粮草物资的‘谢慨’,在还未开拔时,就遇上了薛举再次来犯。李渊便下令将‘他’押送的物资先发往前线,这让‘他’又赶上了一场大战。
而‘他’最后的记忆便是在谢慨穿越过来前,‘他’押送着物资到达前线时,又恰好赶上唐军先锋正准备攻打被薛举军先锋占领的高墌城,一如既往的,‘他’先登上了城墙,又随手砍了一个敌将,就探囊取物般的将高墌城夺了下来。
只是当‘他’在城头巡视之际,那时的斜阳正在西沉,‘他’却似乎受到了某个神秘的呼唤,然后便渐渐失去了意识。
这才让穿越而来的谢慨鸠占鹊巢般住进了这具身体,而那些不属于谢慨的记忆也紧密得融于他的思维中。
虽然那走马灯似的记忆明明很快,但矛盾的是,他又突兀的有了一种时间好漫长的感觉。大抵像是一个超脱于此世的局外人蓦然回首间,便已经相隔千年的既视感吧?
当然,也可能是谢慨往昔平凡的生活,与‘他’那些不平凡的记忆,交揉在一起,相互冲击得谢慨的感官上还有些认知上的偏差,但他总算是对于这个与正史似是而非的平行时空有了大致的了解。
‘此人经历大小战阵十余起,如此斩将夺旗的先登猛士怎么会在历史上毫无记载?不应该啊,所以真是平行时空嘛?’
又因为除却那些记忆,他又可以很清晰的感受到这具与他同名同姓的身体中充满了某种他见识之外的雄浑‘能量’,所以让他又有了许多新的疑惑。
‘还有,这样的体魄,这浑身澎湃的汹涌气感是...什么!?’
多了许多问题的谢慨突然变得有些不知所措,因为身上的这股力量让他感觉到有些奇怪,他虽然察觉到这个世界是个与他前世历史中的唐代似是而非的平行时空,但那种环流周身暖洋洋的触感一直在提醒着他有点不对劲。
怎么说呢?
起码,在他的认知中,正常的人类不该有这样莫名能量充斥周身的触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