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姚的转身屈指,敲了敲黑板,那个大大的‘讳’字便像老母鸡下崽儿似的,身后噼里啪啦蹦出一连串歪歪扭扭的字句:
“讳言!”
郑清明明白白听见身旁的萧大博士发出惋惜的叹息,而身前的辛胖子则发出如释重负的叹息。
“为尊者讳!”
他挥挥手,示意垂手聆训的女巫落座,然后揪起一根粉笔,丢到身后的黑板上:“大家对新同学有什么其他问题,可以课后再问,现在我们一起开始新学期第一节魔咒课。”
教室里只有寥寥数人敢于在这种环境下抬头,与他对视。郑清不用抬头都能猜出那些家伙的名字,这是源自‘学渣’的天然禀赋。
“谁来举个例子?”
“很好!”
“不错。”
“直言不讳!”
“讳!”
“讳言!”红脸膛男巫粗声粗气的说道。
出乎意料,张季信竟然也久违的举了手,然后他立刻被老姚点了起来。
他嘴角微微一勾,无声的笑了笑,抬头向教室前排看去。
整个教室顿时陷入莫名的安静。
老姚笑眯眯的点点头,轻抚手下讲义,低吟道:“讳言!”
老姚把烟斗从嘴边拿开,鼓励的敲了敲讲桌,同时示意道:“坐!……因为这个字具有的巨大魔力与广泛的适用性,我们日常能够碰到许多简化后的、涉及这个字的魔咒。”
台上老头儿讲的摇头晃脑,满脸陶醉。
“……讳,这个字的本意是‘违背了自己的话’;但是因为语言与行为具有一致性,所以这个字也可以限制一个人的行为。”蒋玉站起身,声音清冷,如山间潺潺溪水。
女巫起身,向四周微微欠身: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
老姚咬着烟斗,打量着落落大方的女巫,也笑了笑:“你这样可不像不擅长聊天的样子呐……九有学院是第一大学最古老的学院,吉普赛女巫团也是欧罗巴历史上拥有悠久历史的巫师组织,双方有着漫长的交往历史,希望卡门同学在九有学院学习生涯中能够来有所学,学有所得、学有所获、学有所长,也希望班上的其他同学积极帮助新同学,尽快适应第一大学的环境,两位班长记得多与新同学沟通……坐坐,不用一直站着。”
郑清嘴巴鼓了鼓,觉得自己刚才想说什么话,但是忽然间想不起来了。甚至窗外的风声、虫鸣,台下桌椅的咯吱声,门后简笔画小人儿隐约的呼噜声,都在瞬间齐齐消失的一干二净。
“这个咒语,是这个字最基本的应用。”
讲台上,姚教授的声音稳稳当当传来,成为教室里唯一的声音:
“有所顾忌而不敢明言、有所敬畏而不便发言、受于规则而不能出言,是为‘讳言’。天地有言、自然有言、人间有言,故而‘讳言’可大可小,大能静谧世界,小可默然一屋。在日常生活中,这道咒语广泛应用于禁止别人说话……使用场合不限于大礼堂、发布会、教室,或者你们的家庭会议上。”
郑清觉得自己又能张开嘴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