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猩红。
“我敢打包票,就算一只蚂蚁未经允许,都爬不到你树根上!”
‘我的父亲热爱人类,但他却厌恶个体的人1’——这句话来形容老树现在的心态再合适不过了——它很喜欢巫师,因为他们总能给它找来可口的‘食物’、为它清理树上的蠹虫;但它必须承认,自己也非常讨厌那些站在树下以‘商议’之名行‘通知’之事的巫师,没有经过它的允许,就擅自把它当成了诱饵,放在战场中央。
最终玄黄木选择接受这份提议。
树原本就没有胆。
说到这里,女巫摊摊手:“怎么样?这下放心了吧!您是黑狱的老资格,也是学校的老资格,不管怎样,我们都会照顾您的感受。”
九个巨大的身影,迎着两轮太阳,朝向四面八方,端端正正坐在城堡之外的空地上,沉默面对着蜂拥而至的妖魔联军。
这种顽固的态度令老树为之气结。
直至那股焦糊气息彻底消散,玄黄木才缓缓收回枝条,义愤填膺的想着,考虑要不要向学校投诉她的鲁莽。
九道影子互不干涉,但最后都一路延伸、落在了内堡深处,叠加在玄黄木下,与玄黄木浓密的树荫结合,给这株古老的灵木披上了一重淡淡的黑纱。
如果照顾我的感受,就不应该让我参加这么危险的战争。玄黄木晃悠着树枝,愤愤不平的想着,任凭树叶相撞,发出哗哗的声响。
当然,在玄黄木看来,它这并不属于胆小。
“放心,你在这里绝对安全!”
女巫眼角抽了抽,垂下眼皮,努力在心底告诫自己——它只是一棵树,它只是一棵树,它只是一棵树。
果然,先生说的对,世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充其量,它只认为自己做事更谨慎。
只可惜,巫师们果断拒绝了玄黄木的提议——激进的巫师希望通过一场大战警告近年来越发猖狂的妖魔活动;年轻的巫师也指望在这次大战中积累足够的资源,以在巫师之路上走的更远。
它仿佛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些被称为‘榆木疙瘩’的同类。因为不懂得灵活变通,那些家伙早早就化成了朽木,只有它安安稳稳活到了现在。
黑狱古堡前。
树枝嗖的一下抽了回去,旁边两根稍细些的树枝凑了过来,挥舞着浓密的枝叶,仿佛两根掸子,用力蹭擦着那片被女巫碰过的叶子,直至将叶子表皮蹭掉才停了下来。
阳光被祂们高大的身形阻挡,向后投下一道道长长的、浓厚的阴影。
它这一辈子在黑狱‘吃了’太多妖魔,用它昨天刚刚脱落的那截朽坏气根都能想到妖魔来到树下后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它还年轻,只有几千岁,犯不着为了几颗果子把自己置身险境。
所以一开始,玄黄木就几次三番向巫师们建议,让巫师与妖魔们手拉手开个和平与发展的会议,大家团团坐分果子,你好我好老树都好。
轰隆隆!
古堡外,远远的传来雷霆的震怒与巨兽的咆哮,古木浑身一抖,掩在浓密树叶间的几颗果子瞬间冒了出来,险些丢出去。
回过神,它才意识到交战区还在外堡之外。
没完没了,没完没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古木唉声叹气的想着,将那几颗果子重新收进树冠里,一时间,刚刚那番向学校投诉的心思也消失掉了。
ps,1陀思妥耶夫斯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