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漫天玄黄落下与黄钟大吕之音的压力下,黑暗议会的诸位议员们终于放弃了最后一点妄念,决定提前释放他们的禁咒,以打破巫师们的天地大阵。
至此,交涉破裂,天地之间再无余音,只有不断翻滚的玄黄之气,顺着因果与时间维线从头到尾梳理着整座黑狱世界,消弭着所有入侵者的痕迹。
“君欣欣兮乐康!”
“一座费大力气打造的、广袤的、古老的不像监狱的监狱,迎来了一群费尽心思,扮演着邪恶巫师却并非邪恶巫师的巫师。”
弱小的囚徒们发现自己身影在金色的阳光下不断变淡,似乎快要化为虚影;强大的妖魔们也发现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更加困难,周身魔力在不断逸散、灵魂与精神正趋于混沌。
“就算我投子又有什么用呢?”他表情古怪,似乎在笑,又像是在发怒:“我跟你呆在这条见鬼的河里,就算我投子又有什么用呢?”
第一步,一柄长剑出现在它的腰间,玉镶的剑柄,光线为丝缀的剑穗;第二步,半圆的玉佩挂在了它的腰带上,佩玉鸣鸾,清音回荡;第三步,它的脚下出现了一片片香气四溢的蒲草;第四步,它周围的虚空沉浮起一朵朵赤玉般美丽的朵;第五步,天地间响起雷音,仿佛有力士擂起钟鼓,旋即管簧大作、琴瑟交鸣,似有无数圣灵环绕着它高颂赞歌;第六步,它穿上了青云与白虹编织的华服,戴上了以星辰为旒、山河为冠的冕旒;第七步,它已经走到了天地之间。
曰:“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心向一(1)。”
泰一击剑而清歌,应和着漫天圣灵的高歌,阻止玄黄重塑世界:
地狱方程式上一道道岩浆刻画的阵图,被一一填平,大地在合拢,岩浆在消退,立于方程式上的索伦之眼们哀嚎着,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于天地间。
“抚长剑兮玉珥!”
玄黄之气在那冠冕之上翻滚不休,不得落下。
天地间沉默片刻,未几,有质问自天边传来,轰隆隆有如雷音,九道不同的声音混合成一句斥责:
“玄下何人!”
又有堂皇之气上冲,抵住漫天玄黄。
及至七步走完,巨零三已然恢复了血肉之躯,虽面容在冕旒下仍旧模糊,但那与生俱来的威严与高贵气息,已经远远超过之前那轮明月,令战场所有人都无法直视。
甚至大海妖与大巫妖们也发现,自己的真身在这座世界出现了动摇,似乎下一刻就会因为规则变动而崩溃。
说话间。
银蛇世界之外。
答:“吾为天。”
每走一步,血肉都在它周身如玉的骨骼上蔓延、复苏着;每走一步,它的体型都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涨大着。
理论上,作为‘准禁咒’的天地玄黄大阵是无法抵抗作为‘禁咒’的泰一。但或许黑暗议会的禁咒在底层规则有缺憾,或许禁咒并未完整吟诵,或许鼠仙人并不想完全献祭它存身的巨零三。
“你问我们为什么选择黑狱?为什么会在这里……或许只有天知道。”
黑暗议会的议长定定神,看向第一大学的副校长,嗤笑一声。
玄者,挂也,命悬一线,危不可言。
席兹化身的血色太阳,落下,再也无法升起,天地间只能有一轮太阳,一轮月亮,日升月落,星空不出夜幕,这些规则被一一厘定。
利维坦撕扯下的那一小片世界冲破它的肚皮,重新回归黑狱,仿佛一块缺失后补足的拼图,严丝合缝。
他歪着头,似乎在思考最后几步怎么走,又像是在倾听银蛇世界之外,那回荡在黑狱战场上的‘天地玄黄’之声。
总之,两道强大的咒语并未出现某一方压倒性的胜利。
而是在不同维度、不同空间上,开始争夺每一道规则的定义权、争夺每一根维线的所有权,争夺每一缕空气、每一滴岩浆、每一粒砂石。
就在这个时候。
一颗眼球冲进了这台磨盘。
ps,1没错,我改了,这个一可以引申为‘道’,一心向道。毕竟储备不足,写不出更好的解释了_(:3」∠)_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