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疑我的青蛙们都已经死光了。”
很快,大厅里的巡逻队长们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那些乱糟糟的滴答声消失了,四周一片死寂,不仅虫豸,就连风声、树叶的沙沙声、乃至于小溪淙淙声都消失的一干二净。黑暗中仿佛有一张巨大的嘴巴,吞噬了一切声响。周围粗大的树干上浮起一层淡淡的微光,似乎是星光被人从天上扯下来,镀在了树干上。
大厅两侧观看这段影像的巡逻队长们不约而同坐直身子,将注意力更集中了一些,如果幸运真的需要付出代价,那么他们接下来看到的可能就是这份代价的模样。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漆黑的林子中陡然落下数百根黑色的绳索,绳索的末端胀鼓鼓的,好像某种生物的蹄子,但却一点也不坚硬,在夜色中蠕动着,不断变换模样。
留影石里的画面再次晃动起来,只不过这一次,画面晃动的幅度变得很轻微,显然巡逻员们表现的都非常谨慎。
戴着拳套的手最后一次出现在留影石里。
静谧的沉默森林里,出现了淅淅沥沥的滴答声,那是与流水截然不同,却又很难形容,就像初春房檐下的冰柱融化时,冰水落下的声音,但没有那么清脆,滴答中带着一股粘稠的感觉。
一只戴着拳套的手出现在佩戴留影石的巡逻员视线中,那只手飞快的打了几个手势,示意队员们保持安静,分散站位,同时注意查看周围环境。
“周围越来越臭了,闻上去像是某种巨大生物腐烂后的味道。”
那位巡逻员之所以停止留言,并非遇难,而是那只戴着拳套的手重新出现在了画面中,打了几个手势,示意队员们开始撤退。
戴着拳套的手再次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并强调般的多挥了两下。这一次,再没有巡逻员出声了,但偶尔传出的闷哼仍旧提醒观看这段留影的队长们那些巡逻员正在遭受怎样的冲击。
巡逻队表现的愈发谨慎,留影石上的画面隔许久才会微微晃动一下。
“我觉得深入探查这里不是领队的意思。”
“我现在浑身冒冷汗,打着哆嗦,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画面最后定格在那条小溪拐弯处的一汪水潭中。
“我感到脑袋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幻象,似乎有巨大的挥舞着触角的生物在注视着我们……但我不确定这是不是错觉。”
佩戴留影石的巡逻员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羊皮纸与一支羽毛笔,然后籍着树冠漏下的微弱月光,潦草的在羊皮纸上留下几行字——
巡逻队中有人捂着鼻子低声骂了一句:“这条小溪的水神变成腐烂灵了吗?”
在他看不见的高处,黑暗中,垂下了数根漆黑的绳索,正缓缓套向他的颈子。
画面至此,戛然而止。
大厅里。
科尔玛没有发话,但两侧长桌后的队长们齐刷刷站起身,为那位勇敢的巡逻员,为那支勇敢的巡逻队,默哀起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