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嗒。
埃里克没有搭理殷勤的羽毛笔。
因为黑狱古堡的入口不止一处,向上有连接丹哈格最高法庭关押处的入口,也有直达第一大学的入口,还有向外有通向黑狱世界之外的入口。
脚步声里透露出一丝疲惫、还有一丝沉重。这似乎是一支刚刚结束巡逻的猎队。只不过正常情况下,一支猎队应该有五名猎手,也就是说应该有五个脚步声。
直到后来,某次午餐时,他向同事抱怨这件事,在黑狱工作很久的老巫师笑着告诉他,监狱里任何一处大门都不会上油,保留那些噪音,为的就是让每一个进出大门的人都在别人的视线之中。
嘎吱……嗒嗒嗒嗒。
水晶球沉默片刻,闪烁起暗红的色彩。实习登记员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占卜结论显示他的猜测结果并不理想。
而流传最广泛,也最可靠的一种说辞,是关于黑狱古堡深处那株老树即将开结果的传言。据说那株老树是浇着妖魔的血肉成长起来的,它的果子,能帮妖魔进行血脉的蜕变。
不知‘死掉’的那名猎手是谁——埃里克试着在脸上挤出一丝悲切,这有点困难,于是他努力板起面孔——这种猜测身份的游戏,是年轻实习登记员在这座监狱枯燥生活里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登记簿斜前方,他那本十七世纪威尼斯装订版的法书无风自动,悄无声息翻开。扉页上的五蕴驱魔咒在黯淡的烛光下闪烁着迷人的五色毫光。
为首的是一位高大的男巫,脸色暗红,身材壮硕,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只不过因为斗篷的遮掩,看不太清。
当然,放任那些妖魔在这座世界乱来也有一定的风险。
咚咚咚。
嗒,嗒,嗒,嗒。
所以这个入口算得上是注册巫师们专用入口。
沉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发出难听的噪音。
嘎吱!
但眼下,他只听到四个脚步声。
见习登记员开始在脑海中想象一场激烈的战斗、一群悲伤的猎手、还有带着战友尸骸回归古堡的猎队。
他侧着耳,仔细听门外的脚步声。
一根破旧的羽毛笔仿佛刚刚被惊醒的小鸟,惊慌失措的从笔架上摔了下来,跳进旁边的墨水瓶,蘸了蘸,然后期待的悬在半空中,仿佛想用这种努力的态度遮掩片刻之前的失职。
这处入口只接待注册巫师级别及以下的访客——话虽如此,但埃里克从未见过注册巫师级别以下的客人们造访这个危险的世界。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高挑的女巫,闭着眼,脚步轻盈;落后她半个身位的,是另一位身材瘦削的男巫,斗篷下是一件黑色御神袍,抱着一柄长剑。
见习登记员终于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了。
不是所有脚步轻盈的巫师都是女巫,也有可能是走敏捷路线的男巫。
队伍末尾,是一个矮人,光溜着脑袋,留着乱蓬蓬的胡须,个子不高,但脚步却是整支队伍中最沉重的一位,甚至超过了队首那个男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