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女妖在船长室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她也很想伸出手去把它抓过来,藏进自己怀里。
迷雾号的船长没有理会年轻女妖剧烈的心理活动,它正皱着眉,认真琢磨着面前的那张古旧的皮卷,青黑色的指尖轻轻滑过皮卷上的金银符文,带出一溜灿烂的火。
……
她身前不远处的地板上,胡乱丢落了一条血红色的布条。
窗外,潮声依旧。
……
“你再说一遍。”她用轻柔的声音对客人说道。
虽然她是一个新人,却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女妖,在转化之前就已经是一位注册巫师的女妖。
“只吃一点点。”它搓着手,仿佛落到美味前的苍蝇,嘿嘿笑了起来:“……做好的食物,总归是让妖吃的。只吃一点点……权当是跑腿费。不过分吧。”
穿着粉红polo衫与裤衩的哈瑞像一条泥鳅一样,从门口滑了进来,顺着甲板与墙壁,一直滑到天板上。
回过神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厨房。
她微微张开嘴,脸上露出迷人的笑容,鼻翼微微翕动,像极了正在等待男友亲吻的热恋中的女孩儿。只不过她眼神中越来越浓郁的红色,却让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人心生胆寒。
但在船长没有开口之前,她不敢有丝毫动作。
那布条有些陈旧,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非符咒,还有暗红色的可疑痕迹,看上去脏兮兮的。但在女妖眼中,那根布条比自己最漂亮的裙子还要漂亮。
……
女妖正战战兢兢匍匐在船长室的门口。
女妖都是很凶残的,不凶残没有办法在这个吃人的世界活下去。
尼基塔眯起她那双好看的、狭长的眼睛。
雾气起起落落,女妖从狭小的船舱窗口,看着迷雾号驶过蓝色的海域、红色的海域、黑色的海域、甚至还有星光弥漫虚空;她看着外面的世界从蕨类变成落叶林,从死寂的冰川变成更加死寂的星空;她看着迷雾号上的战斗队员们在船上来来往往,那些传说中的妖魔匍匐在船长大人的脚下。
“好可怕哦,吓死宝宝了。”吊在半空中的哈瑞身子诡异向上扭曲着,仿佛要避开女妖的视线,同时用手拍了拍胸口:“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船长叫你上去。学的机灵点儿……他这一次可能会带你下船哟!”
尼基塔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了几下。
在一间空旷的办公室里,一个声音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下一刻,她眼前一。
船舱里一切如旧,黯淡、无光、令人厌恶却又充满诱惑力的血腥。只有胳膊上那条红色的布带告诉她,刚刚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当然,即便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她只会把厨房进老鼠的事情向那个管理气死风灯的独脚老头说一声——相信那个老头会抓出老鼠,然后把它吊在桅杆上晾一个星期。
这间办公室很大,却没有窗户,四面都是光秃秃的墙壁,墙上倒是挂了几幅字与一些画,画中的鸟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无声的喳喳叫着,给原本沉闷的气氛增添了一丝活力。
说话的,正是坐在左侧副桌后的干瘦小老头。
他穿着一身厚厚的黑毛呢长袍,有一双漆黑的小眼珠。桌上摆放了一杯清茶、一顶破旧的巫师帽,桌边倚靠了一根银色狼头的拐杖。
倘若科尔玛或者尼基塔站在这里,一定能够认出,这位老人正是第一大学的若愚副校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