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非在生闷气。身为北区码头的扛把子,如果遇到一点儿糟心事就只会喝闷酒、生闷气,恐怕一个月就会憋炸掉。
酒瓶重重的砸在了水面,跳了两下,撞在了对岸的石头堆里,撞的粉碎。奥列格伸手摸了摸褡裢,还有最后一瓶海妖朗姆。
他终于挣扎着,站起身。
“戏法师就是戏法师,老老实实当戏法师,也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要学那些疯了的小年轻,为了魔法把一辈子都搭上!”
这是奥列格的爷爷对他说的话,他也一直奉为圭臬。
哗啦啦。
而第三个群体则属于破罐子破摔,没产业、没工作、没想法,坑蒙拐骗乞讨,活一天算一天,许多人为了一时的享受,就敢与黑巫师签署出卖灵魂的契约。
然后他看到了不一样的北区夜景。
爷爷说的确实不错,仅仅在奥列格短暂的人生中,就看到了太多年轻戏法师为了获取施法能力,被改造成不人不鬼的模样——许多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往日同伴们敬畏的目光似乎变得幽深了一些。虽然他们仍旧非常老实的听从他的安排,但人群中隐约的骚动,即便隔着肚皮,他能嗅的清清楚楚。
生活在北区的人,总是对危险与机遇格外敏锐。
第二股势力就是奥列格所属的群体。这部分人在北区扎根已久,或多或少有一点产业、势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早已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只想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小日子。
“必须卖的有价值,还不能被老伙计们戳脊梁骨……但除了我这副身子骨,又有什么可以卖出去的呢?”
奥列格环顾四周,眼神有些茫然。
施法能力,他也想要了。
抱着酒瓶,带着这份烦恼,奥列格踉踉跄跄向蛊雕街走去。
“谢谢老板!”这位新晋巫师拖着长长的音调,向船老板道着谢,却拿眼角瞄站在门口的奥列格,用很轻但周围人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一辈子的苦力,呵……”
他也退了一步。
一群吐着阳光泡泡,四处乱跑的小蘑菇。将北区阴森森的夜晚照的格外清晰,也将奥列格狼狈的形象照的格外清晰。
“卖身投靠是必须的,但是怎么卖呢?”
北区在外面的巫师看来,是戏法师的世界。这并不意味着北区是铁板一块。任何上了规模的组织,内部都会诞生不同的诉求,更何况一个松散的社区。
这让他心里堵得慌。
这份压抑的情绪在工作结束老板发放工钱的时候达到了顶峰。阿尔邦那厮明明一整天都没做什么工作,却拿了最多的工钱,还当着他的面用力晃了晃钱袋子。
只是一片水。
小蘑菇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重重的撞在路边的石墩上。盘踞在石墩上一头石像鬼雕塑忽然张开大嘴,将那只富含魔力的小蘑菇一口吞了下去。
“嗝儿……”
石像鬼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嘴角冒出一小串气泡儿似的的阳光,在落地前有气无力的碎裂开,映的它的面孔愈发狰狞。
奥列格心底终于舒服了许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