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变冷。

纪明川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几份情报资料。

资料上，记录著克拉伊总府的种种事跡。

包括但不限於，为了清除异己，不惜將一整个村庄的平民当作叛军一同炮决。

包括为了震慑敌人，用化学武器攻击手无寸铁的边境小镇。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个为了胜利，可以不择手段的战爭狂人。

之前卖给他中程飞弹，是因为纪明川算准了，他只能用这些飞弹去攻击美利国的军事基地。

那是狗咬狗。

可洲际飞弹……

那玩意儿是能打到任何一个国家的任何一座城市的。

把这种灭国级的武器，交到一个疯子手里？

纪明川还没那么疯狂。

“洲际飞弹？”

纪明川的声音冷了下来，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漠然。

“比拉尔先生，你在开玩笑吗？”

“那种东西，是安理会五大善人才能拥有的玩具，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了？”

比拉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冷淡噎了一下，急忙解释。

“不不不，纪先生，我们当然知道规矩。”

“我们只是想拥有自保的力量！美利国人太强大了，我们……”

“自保？”纪明川冷哼出声，打断了他。

“你们的『自保』，就是把飞弹砸进平民区吗？”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纪明川的语气愈发冰冷。

“至於远程飞弹，很抱歉，技术还不成熟，目前我们没有成品。”

“就这样吧。”

说完，他根本不给比拉尔再次开口的机会，直接掛断了电话。

办公室內，一片死寂。

邓霜看著纪明川，眉头紧锁。

“这傢伙……野心膨胀得太快了。”

“才刚打了一场胜仗，就想著要洲际飞弹了。”

纪明川没有说话。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车水马龙，眼神晦暗不明。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他不是野心膨胀。”

“他是已经疯了。”

“一条尝到了血腥味的疯狗，如果不套上锁链，迟早会反过来咬死主人。”

邓霜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那我们怎么办？彻底断了跟他的交易？”

“断了？”

纪明川转过身，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让人心悸的、冰冷的笑容。

“不，为什么要断？”

“客户有需求，我们作为生意人，当然要尽力满足。”

邓霜愣住了。

“你……你不是刚拒绝他吗？”

“难道你真打算卖给他？”

“当然不。”纪明川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我不会把真正的洲际飞弹卖给一个疯子。”

“但是……”

他拖长了语调，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我可以让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能买到了。”

邓霜的呼吸一滯，他隱约猜到了什么。

“你想干什么？”

纪明川的嘴角越咧越大。

“你去联繫比拉尔。”

“告诉他，我被他的诚意打动了。”

“就说，我们衡枢军工的实验室里，正好有一枚刚刚完成测试的远程飞弹原型。”

“注意，不是洲际飞弹，是远程飞弹，射程五千公里左右，就说技术还不稳定，仅此一枚。”

“这东西太敏感，不可能通过常规渠道运输。”

“想要的话，就让他们的总府，亲自来边境的某个地方进行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