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一所顶级私立康復中心独立训练室內,沈逸年正在做康復训练。
他双臂支撑在平行槓上,额头青筋暴起,汗珠从他苍白瘦削的脸颊滑落,浸湿了病號服的领口。
他咬紧牙关,想要依靠臂力和腰腹的力量,让那软趴趴的腿“站”起来。
哪怕只是站立一秒。
然而,无论他怎么努力,腰部以下就像不属於他的一样,沉甸甸地瘫软著,根本使不上劲。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正消磨著他所剩无几的耐心。
“呃啊!”
他发出一声挫败的低吼,自暴自弃地鬆开手,任由身体重重地跌坐回轮椅上。
他低著头,碎发遮住了眼睛,双手死死抓著轮椅扶手,胸口剧烈起伏。
“沈先生,今天先到这里吧。”
康復师看著监测他心率的数据,適时出声劝阻。
“康復需要循序渐进,过度训练反而不好。”
沈逸年像是没听见似的,垂著头,整个人笼罩在低气压中。
宋乐韵抱著手臂靠在窗边,看著沈逸年一次次徒劳的尝试,眉头越皱越紧。
她承认,那次让沈逸年骑马追她,確实存了让知难而退的心思。
可她从未想过,后果会这样惨烈。
一个原本健全的人,如今只能困在轮椅上,余生都可能站不起。
她抿了抿唇,心底那份愧疚,如同藤蔓般缠绕著她,不得放鬆。
最终,她深吸了一口气,踩著高跟鞋,“噠噠”地走过去。
“喂,”她的语气依旧骄纵,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彆扭。
“不行就別硬撑了,看著都累。”
沈逸年缓缓抬起头,眼眶微红,扯出一个无比苦涩笑容。
“宋小姐,你还没走呀。”
他避开她的话,眉眼温柔,全然没了刚刚的暴戾情绪。
“这里枯燥得很,你不该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我这里的。”
“去忙你的事吧,我这估计还得练上个一年半载,甚至更久。”
说著,他忽然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羽毛:“都不一定有成效。”
“医生说,我这情况,恢復的希望很渺茫了。”他顿了顿,“算了,我不该跟你说这些。”
宋乐韵受不了他这矫情模样:“行了,不该说你不也说了吗?”
沈逸年:“......”
他敛了敛眉,声音低沉。
“那天的事,只是个意外,不怪你,宋小姐无需感到內疚。”
宋乐韵被他这套说辞激得心头火起:“谁內疚了?明明是你自己骑马技术烂到家,还好意思怪我?”
“我现在站在这里,纯粹是本小姐心地善良,觉得你倒霉又可怜,才大发慈悲来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