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栋楼有几个人抽菸?”王志闻掏出一个菸头,放在梁佳辉面前,“唯独你抽三炮台,还想赖?”
“念在大家共事一场,再给你一次机会。”
“咔,王老师,咱把『共事一场』改成『同事一场』,再来一遍。”
王志闻疑惑道:“那个时候,咱们国內说同事这个词吗?”
“当然说,这词明清话本里就有不少,前两天天我看《申报》,本来是想看看老照片,查一查六爷的服饰是否跟那个年代搭得上,结果发现有『同事一场』的说法,再翻翻还有『同事之谊』等类似的词汇。”
“之后我让道具组检索了咱们组里1930年到1945年的50份报纸,发现『同事』一词出现了六十多次,而『共事』一次只出现了不到十次。”
“要不说顾导的片子拍得好呢!”王志闻赞了一嘴,笑道,“那这么说,是芦老师台词写得不过关啊,我看顾导你得给他扣扣。”
“怎么,他昨天偷喝你茅台了啊?”
王志闻也玩笑道:“可不咋,他又不懂酒,喝几口就醉了,还非要喝,得把酒钱扣出来。”
隨著王志闻比出一个“ok”的手势,顾晨拍拍手,场记开始打板。
“第27场,第1镜,第2次。”
“整栋楼有几个人抽菸?”王志闻掏出一个菸头,放在梁佳辉面前,“唯独你抽三炮台,还想赖?念在大家同事一场,再给你一次机会。”
梁佳辉已经被拷打到上气不接下气,但这种有信仰的老江湖怎么可能轻易暴露自己。
“那娘们儿偷我烟诬陷我,我哪懂什么摩斯密码?你踏马瞎了狗眼,是非不分,呸。”
一口厚厚的痰吐出后,几个在一旁候著的特务就要上前招呼。
王志闻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又朝右边勾勾手指,示意他来。
张涵宇看到他的动作,也不说话,默默把烟叼在嘴里,踩在板子上,开始用双手给电老虎上劲儿。
赵小钉拿著一个摄影机拍张涵宇,顾晨则拿著另一架给梁佳辉特写。
隨著噼里啪啦的电流出现,梁佳辉真正的表演开始了。
一般的演员表现被电,要么大吼大叫,要么浑身抽搐,跟得了羊癲疯似的。
但梁佳辉不同,他的表演不是简单的抽搐与惨叫,而是用肌肉的震颤来表达被电时的痛苦,而且有层次变化。
最初,是脚趾痉挛、脖颈僵直,每处身体都像被无形的线拉扯著背叛身体,喉结滚动著,发出一声声犀利惨叫。
等到张涵宇给电老虎上劲儿的动作加快,梁佳辉的声音也猛地加大,却在电流间歇时泄出半声呜咽。
那声音像是从肺叶深处挤出来的,带著血沫的腥气。
最残忍的是他的眼睛,瞳孔在剧痛中放大,却始终盯著面前的施刑者。
张涵宇划拉几下电老虎之后,戏份就基本结束了,赵小钉一个转身到梁佳辉面前,快速的滑镜头里,是王志闻冰冷的眼神。
王志闻被他这么看著,丝毫不慌,反而在梁佳辉唾骂时,將嘴角突然扭曲,露出一个微笑来。
如果是都市剧,这无疑是老父亲的和善笑容。
但在这谍战片里,就成了撒旦的微笑,让在场外默默观摩的俞妃鸿、舒琦等人不寒而慄,仿佛自己落在了这个特务头子手里一样。
“小李,拿点辣椒过来。”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