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的媒体还不是喇叭,所以大家觉得这问题也没什么,一个个保持著吃瓜的架势,看这个在校生导演怎么回答。
“昨天写小说,有人说我是天才作家,今天拍电影,有人说我是天才导演,我看明天去吃饭,连吃八碗,还可能被说是天才饭桶,”顾晨顿了顿,笑道,“名称千奇百怪,今天一个人可能夸你,明天同一个人就可能损你。”
“写作也好,拍电影也好,都是一种创作方式,只不过前者用笔,后者用摄影机,对我来说並没有什么本质性的不同。”
“写了几个剧本后,我越来越意识到,自己原来有非常多的限制性信念,这种感觉就像一直住在一间玻璃房子里,但其实边界都是自己设下的,而玻璃是可以被打破的。”
“你是不是天才这件事,远不如『你是否相信自己是天才』重要。只要你坚定地相信自己是天才,那你就一定能做成一些事情。”
“顾导刚才说已经『写了几个剧本』,是很快会带来新作吗?这次是否也会衝击国际电影节?”其他记者问道。
“对,剧本已经创作完成,女主角定了俞妃鸿,其余演员还在选择中,礼堂门口、还有教学楼都刚刚张贴上相关信息,不少角色设定比较年轻,欢迎有兴趣的同学们踊跃报名。”
后排的学生们闹作一团,还有些当场就要从侧面挤出去,想看看剧组招工信息上写的什么,自己或者身边的朋友们是否符合。
“看顾导的片子在画面风格上跟第五代、第六代导演们截然不同,作为第六代导演之一,你为什么会另闢蹊径,用这种风格拍摄?”王常田又问道。
去年短片在坎城得了奖后,就有媒体將顾晨也视为第六代导演中的一员,只不过大多数时候顾晨都是那个被省略的“等”罢了。
现在他一举得了金熊奖,媒体们再说的时候,已经要把他放头一个了。
“第六代导演的称呼是你们起的,可不是我啊,”顾晨笑了笑,正色道,“这个问题,在柏林国际电影节的时候,也有记者问我。”
“改开之初的导演,我的老师们,是第四代,78年入学,80年代声名鹊起的壮壮、陈凯格、张一谋等学长,是第五代,有人將80年代入学,90年代初扬名的小帅等导演归为第六代。”
“相信你能看出来,导演的代际,是由沉重的歷史划分出来的,从这一角度出发,我不觉得我是第六代导演,因为我是75年生人,没有像他们那样,经歷过共同的刻骨铭心的伤痛,我是个体性的,用这种风格,”顾晨自嘲一笑,“其实也不能说是风格吧,毕竟我只拍了一部长片。”
“只是这种处理方式,更適合这部电影而已,我对新作的处理方式,就跟这部电影完全不同。”
“希望各家媒体、各位学者也不要因为年龄把我归入第七代,我更诚挚希望,以后不要有什么第七代导演。”
“大家一起拍片,共同为中国电影的繁荣,和中国电影市场的繁荣,作出自己的一份贡献,如是而已。”
《羊城晚报》的记者问道:“这么说,你以后会拍商业片,像好莱坞大片那种?”
现在的大环境,尤其是北电这边,对好莱坞大片比较反感。
排除一些吃不到葡萄吃葡萄酸的,也不乏发自內心鄙视的,认为只有拍文艺片的才配叫作导演。
实际上,只要电影需要在全国的电影院里放,那它就是一个產业,產业不会被卖座的商业片摧毁,只会被不卖座的文艺片摧毁,而健全、健康的市场,对两者都需要。
顾晨对学院里的这种风气不感冒,因为它现阶段再强,也不是主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