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在屋里面写作的人都知道,太热了话,有一个坏处,就是码字不方便,很容易写一会儿就累了,而且身上都是汗。
比如现在,顾晨写著写著就泄了气。
俞妃鸿虽然在这方面是个小趴菜,也没正儿八经写过作,但不影响她嘲讽顾晨,並用“就这”“行不行啊,细狗”的眼神看著他。
“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俞妃鸿嘻嘻笑著:“没什么意思啊,我想到高兴的事情而已。”
“什么高兴的事情?成为我的女人了是吗?”顾晨挑著俞妃鸿的下巴问道。
做的动作虽然硬气,但他看著她的眼神,分明写著“快说是,求你了”。
俞妃鸿顺势抬起头,给顾晨拋了个媚眼,又低下头,小声道:“这倒也不会让人开心吧,两分钟而已……”
轻轻一句话,便如盖伦出轻语,让顾晨沉默又破防,继而便是些难懂的话。
“我今天第一次码字,这里又这么热,坚持不了这么久是很正常的……”
“你等我以后写习惯了,绝对写得特別好,成绩也会很棒,精品有什么难的?”
“好的呢,小弟弟~俞老师等著你成长哈哈哈哈哈!”
二十岁的顾晨已经写过小说《风声》、电影剧本《石头的夏天》、话剧《恋爱的犀牛》,第二个电影的剧本也正式完成,能力自然毋庸置疑。
度过最初因为太热导致的紧张后,他成长的很快。
只见他只是用毛巾缓缓擦去后腰和脑门上的汗,又洗把脸冷静冷静,便很快就有了灵感,坐在书桌前开始奋笔疾书。
正如顾晨刚才所说,这次他写得特別好。
虽然字跡不敢令人恭维,只知道用狂草,但胜在內容好。
在他笔尖倾泻出来的灵感,如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顾晨细细感受了一下,觉得刚刚写出来的这第一场戏如老茶入喉——初尝酸涩,难以下咽,让人不由暗暗皱眉,甚至叫苦不迭,但细品之后,却觉得十分柔软温润,富有温度的同时,还能直击人性和心灵深处。
之后,顾晨继续发力,写第二场戏里男女主之间的交锋。
顾晨写的这场人物交锋,在场景的描绘上,似古井无波,却暗涌千尺。
对於人物心理的刻画,则更是用词老辣。
好比名厨操刀,看似信手拈来、相当隨性,实则刀刀精准、到位,不落半点冗余,也不藕断丝连。
看著顾晨笔下的草书,俞妃鸿初始还皱著眉头,不解其中真意。
但细细看去,才发现顾晨笔下到处都是潜台词。
等他狂草之后,把稿抄到新纸上,才觉得他三言两语便勾勒出人物骨相,寥寥数笔已让其见魂魄。
字里行间,既有江湖的粗糲,又有庙堂的精细,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刚柔並济,兼容並包。
而且顾晨在敘事时,节奏如江河奔涌,懂得在紧要处陡然收束,继而匯聚在一点,直奔高潮段落,让人发自內心感慨余味悠长。
“我写得怎么样?说话!”
俞妃鸿咬著唇瓣,说不出什么话,她知道,这次是她小看他了。
等受到笔力的衝击力度渐小,她才哼了哼,嘴唇一张,吐出两个字来:“一般。”
“一般?”顾晨闻言来了劲儿,想趁著精神头还在,坐在书桌前继续奋笔疾书,再写上那么三五场精彩至极的戏份。
但俞妃鸿是个能体谅人的好老师,正如她刚才包容顾晨写得差一样,这会儿的她见顾晨又起了意,被他累到,连忙出口相劝,这才让顾晨冷静下来,消了闷头狂草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