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季以为何处妥当?”
赵敛也为这个问题感到为难,更想借迁葬的机会,将赵基过嗣一事抹消掉。
怎么说呢……他虽然没有当过太上皇,可如今形势大好,为什么拒绝当太上皇?
不止是他,就连分居两地已有两年的妻子裴氏,也在积极推动这件事情,想要把赵基从赵彦那里抢回来。
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当时朝廷在侧,赵彦位卑权重,对赵基的发展很重要。
过嗣给赵彦,不管是权力上、宗法上,还是实际效果方面,都是一件势在必行的事情。
但这个过嗣行为,对赵敛夫妇而言,其实有些不公平。
哪怕赵基回报了他代郡郡守,裴氏食邑五百户的桐乡君……回报的再多,可赵敛依旧感觉很亏。
再大的官位,大的过太上皇、太上皇后?
赵基从山间收回目光,定睛去看赵敛,发现老赵这两年富裕、清贵生活滋养之下,整体面相反而更年轻了,猛一眼看过去,仿佛才三十岁出头,正值壮年的样子。
赵敛同样英武不失俊秀的面容此刻再无赵基记忆中的威严与阴狠,有的只是和煦、有光的双目,以及表情线条更柔和的五官。
尤其是泛光的双目,有着一种令赵基感到恶心的慈爱。
目光相对,赵敛毫不掩饰他对小儿子的喜爱。
赵基可以平视千军万马的冲锋,实在是受不了老赵这种泛光的眼神。
就扭头看向一侧桌案,踱步走过去坐下,抓起桌上烤熟的板栗搓了搓,送一粒金黄、油润十足,品相完美的栗子到嘴里咀嚼。
思考片刻后,就说:“今琅琊赵氏开枝散叶,本支以元达伯父一脉为主,今后我自会出一子为嗣。余下支脉,大兄可为桐乡赵氏,为父亲之嗣;二兄是雁门赵氏,也算是琅琊赵氏的支脉小宗。”
小宗的小宗,未来宗族内过嗣、排队分果子肯定要吃亏。
所以赵基不想让老二吃亏,老二差点死在陈国,再亏待了,外人也会说闲话。
赵敛心中失望,又不能表现出来。
他也明白,这是小儿子又给老大挖坑,老二与老大并列为琅琊赵氏支脉,那以后分东西时,两人也能均分,而不是老大拿大头,老二作为分支小宗的小宗,只能拿小头。
甚至宗族祭祀时,老二一脉还要看老大一脉的眼色。
这也没什么好置气的,虽然他看不上老二,可老二是真的流过血,这是应该的。
至于他后续生育的那些孩子,自然是桐乡赵氏的庶流分支,能捞个侯爵就该知足了。
平息内心激躁情绪后,赵敛又问:“那阿季呢?”
“区别于琅琊赵氏,我是稷山赵氏之祖。”
赵基语气平静,事情到了眼前这一步,是不能再抱有什么天真幻想。
他已经严重过扩,群雄伐赵的时代即将开启。
这个节骨眼,任何的投降派、中立派,都将不得好死!
赵基扭头看山坡那里,微微眯眼,或许当年这位祖父不死,狠狠收拾老赵,老赵学会怎么做儿子,才会知道该怎么做老子。
那么原身遭受的苦难,也会少一些。
不过都无所谓了,他情绪平静,对这位自杀的、名义上的祖父毫无一点波澜。
或许原身还会幻想,祖父活着,原身凄苦的童年、少年能温馨起来。
自己不是原身,有相关记忆,却很难激起类似的仇恨或缅怀情绪。
赵基又剥了一粒栗子,送到嘴里咀嚼,面容情绪木然:“军事繁重,孩儿告退。”
赵敛不知该怎么回复,只是起身跟在小儿子身后,几次欲言又止。
来到帷幕敞开的缺口处时,赵基才说:“父亲留步,祖父就迁葬桐乡,附近若无好墓地,就在紫金山南择地下葬。以后桐乡立县,我会将紫金山割入桐乡。”
反正,稷山不行。
这是赵基给自己选好的墓地,等打完未来的伐赵各路群雄,他就可以抓奴隶去给自己修墓。
虽然不是很在乎这种东西,可他本能感觉自己应该修一个类似奇观的‘坐标’。
万一,以后用到了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