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躺着一具干瘪的身体，没有一点生机，渗出的死气蔓延过床单，顺着床沿流淌而下，哗啦啦的流到地毯上，随即地毯的皮草死了。

“其实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一个身体鼓胀的健壮男人开口，声音像是撞了一口闷钟，让人胸口发痛。

“你为了躲我，你挖坑把自己埋了，在墓穴里躲了五十年，然后被开发商当成千年干尸从地里挖出来，还在大庭广众面前展览过。不会是想着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吧，你化成灰我都看过，你也不躲个好地方，加把劲啊。”

孙李自己烧过自己，他进过焚化炉，几千度高温把他烧成了灰，但是灰就算是扬了，

，但凡落进土里，掉进海里，总有重新聚在一起的时候。

在空气中，在海水中，在土壤中，摄入足够的养分，还是能变回人。

身体躯干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不会长出两个个体，哪边生长的快，就会成为新的个体，其他失去活性，

赵钱似乎想到有趣的事，一边笑一边说，“老孙，快起来，别装死了，我记得你上次为了躲我，还把自己掏心掏肺，熏干了缠上布条，藏人家外国博物馆里装木乃伊，你到底还能多有创意啊。”

赵钱用手圈住孙李枯瘦的腕骨，宣示抓住他并不用费什么力气。他的手指肌肉也系统性的锻炼过，孙李被他一个弹指，打断过鼻梁。

“其实我想死在外太空，这样你就永远别想找到我了。”那干瘪的身体开口说话了，用破烂的声带说着话。

“你考不上宇航员啊，你脑子不行。火箭设计太精细了，稍微超载都容易发生航天事故。”

“以后总有机会的。”

“真想上天，快把你脑子里死板的八股文答题思路清一清吧，凭你这守规矩的性格，不如乖乖被我折磨有意思。”

赵钱说话带着匪气，他全身的肌肉都大的不正常，永生让他有充足的时间锻炼肌肉。他耐心的花了十年时间，几乎一刻不停的锻炼，不睡觉，只进食，练就了现在的身体。

他的优势不仅是时间充裕，修复损伤的速度也奇快，是常人恢复速度的三万九千倍，是孙李的五倍，是周吴郑的三倍，加上身体里自带肌肉容易生长的基因，天赋加满天生就是锻体的料。

“我现在肌肉萎缩，神经萎缩，痛感已经消失了，你折磨不了我的。”孙李吃力的说话，“就算是摘掉眼球，或者让我窒息，我都很难再有感觉，你不如去折磨正常人，他们会尖叫，会恐惧，肯定比我有意思。”

赵钱看着孙李没有什么肌肉的小腿应激性的抽动了一下，“怎么，害怕了？”

“你折磨我的次数太多了，肌肉记忆而已，或者你可以去找周吴郑，他比我更有挑战性。”孙李平静的说道，舌头萎缩，有点听不出平翘舌，明明聊着毛骨悚然的话题，两个人的语气却又都透出一些云淡风轻。

“他倒是聪明，手握政权，我暂时接触不到他，但是来日方长，主要是现在乐子不能少，我得先把你养肥了。”

赵钱给孙李吊着生理盐水，葡萄糖，还有混合着氨基酸脂肪和维生素的东西，三四个针头扎在心脏的位置，得先把心长出来，心有了，有了血液循环，一切都好说。

孙李凹陷的胸腹里是空的，主要还是害怕赵钱会想出什么猎奇的手段对付他，索性把内脏，肠子和胃，连着一整个消化系统都扔掉了。

他把自己的一挂肚肠喂给了一只看起来品相不错又有缘的流浪狗，看着狗吃着自己热气腾腾的零件，孙李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饱腹感。

现在回忆起这种诡异的消化系统装着消化系统的套娃场景，孙李莫名其妙有一种加倍的饥饿感。

孙李只要不吃东西，基础代谢会平衡身体对环境中营养物质的吸收，脏器就不会重新生长出来，但是现在开始输液了，他就会慢慢恢复。他萎缩的肌肉挣扎不了，没法抗拒输液，现在有赵钱盯着，他就更加挣扎不掉了。

特别是赵钱最近开始注射促进肌肉生长的类固醇药物，简单的刺激，都会让他的肌肉一阵疯长。

“你又想怎么折磨我。”孙李无神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这得看你又想怎么逃喽。”赵钱活动了下关节，不小心用力过猛，扭断了自己的手。

咔嚓一声脆响

这是两个永生者之间的默契，他们之间没有仇恨，是他们自愿开始了这场旷日持久的逃杀游戏，用于抵抗漫长的永生时间，用强烈的杀戮欲和求生欲来抵抗无意义的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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